第十章
“凯文,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罗伊说着拉起凯文到床边,翘起脚尖咬他的嘴唇,时而温柔噬舔,时而激烈吸吮,并且从喉咙深处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凯文从来不知道男人之间的吻可以这样刺激,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了挑拨开始微微发热。
“你喜欢什么姿势?”罗伊说着突然用力推倒凯文,双腿叉开立于凯文身侧,跪在床上开始脱衣服。衬衣滑到腰际,又被他故意拉起来,重复几次之后,罗伊一甩手,把衬衣扔向地板,手指则置于牛仔裤的拉链处,像蛇沿着树干攀爬一样来回扭动。
凯文好笑地看着罗伊,“你这是在干什么?”
“勾引你。”罗伊眨眨眼睛,小心地坐在凯文的腰间,用嘴咬着凯文上衣的纽扣,一颗一颗扯掉,手指则抚弄着凯文的喉结,轻柔而色情地揉捏。长期锻炼的身体,有着无比完美的肌肉线条,蕴藏着无穷力量,却没有可怕的外形。罗伊从凯文的胸口慢慢吻下来,用嘴唇感觉结实的肌肤,从来没有人可以给他这样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完全被激情充盈,叫嚣着希望能够尽快地和面前的人融合。
罗伊嘴唇来到凯文的腰间,他用牙齿咬开凯文的皮带,然后再咬着拉链拉下来,每一个动作都似有若无地碰触凯文的身体,手法熟练而煽情。当他脱掉他和凯文之间的最后一层障碍,面对的是凯文已经被他挑逗得挺起来的东西,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张口含着。
突如而来的刺激让凯文忍不住抽一口凉气,罗伊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给予他全然新鲜而生疏的快感,眨眼之间高潮就滚滚袭来,竟然直接在罗伊的口中射出来。
“抱歉,我……”凯文很惊慌,毕竟他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罗伊舔舔嘴角,“没关系,有些客人会要求我为他们这样服务,不过我是不会让他们射在我嘴里,可是你不一样。”说完,罗伊脱掉牛仔裤,然后继续保持跪坐在凯文腰间的姿势,从床头把他新买的润滑剂拿过来,小心翼翼给自己扩张。感觉到凯文审视般的目光,罗伊无法觉得身体更是热得好像要爆炸,口中时不时溢出软绵绵的声音,浑身更是散发出诱惑的气息。凯文呆呆地看着罗伊,刚刚发泄之后的欲望似乎再度难耐地躁动起来。
“凯文,看着我。”等罗伊觉得差不多,就低头亲吻凯文,然后扶着凯文再度挺立起来的欲望进入自己的身体。罗伊很明白要如何能够让凯文舒服,他很有技巧的上下摆动,轻轻咬着牙,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令凯文最后的理智完全崩溃。
两具结合紧密的身体,在明媚的阳光中忘情地做爱。淋漓的汗水打湿彼此,湿透的头发纠结在一起,火热的舌没有停止交缠。凯文就像一个发现新奇玩具的贪婪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索取罗伊的身体,直到筋疲力尽,才不甘愿地放手仰躺。罗伊眼神迷离地盯着天花板,身体虽然累得仿佛被抽走筋骨一般软绵无力,却觉得异常满足。
“罗伊。”凯文说着撑起上身,看着罗伊的胸脯因为刚才的激情一起一伏,他突然恶作剧地撂起罗伊的头发,在他的脖子留下一个清晰的紫红色吻痕。
“这是记号?”罗伊摸摸吻痕,微笑地问凯文。
凯文没有说话,而是用亲吻回答罗伊,情欲在瞬间又一次迫不及待地爆发,莫名的兴奋涌遍周身的血液。突然咣啷诡异的声响打破暧昧的气氛。小罗伊在玩耍中不小心打翻油漆桶,此刻它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凯文和罗伊。
“啊,我就知道你不干好事。”罗伊哭丧着脸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凯文穿好衣服走过去,无奈地看着满地肆虐的油漆,拍拍小罗伊的头,“我来收拾吧。”
听到凯文这么说,罗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麻烦你,我现在没有力气。”
凯文回头赏给罗伊一个“好好躺着”的眼神,然后进厨房拿拖把出来擦地板。
“他们进展如何?”
“非常好,完全在您的意料之中。”
“你出去吧。”
卡诺挥手支开部下,扭头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但是天气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的心情,克雷斯,你的烈马已经被别人驯服,你会怎么做呢?如果你杀死凯文,罗伊会离你越来越远,不杀他,罗伊会离你更远,你会怎么做呢?
卡诺想象着克雷斯的反应,嘴角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我手”的得意笑容,但是下一秒,他眼里又闪过一丝冷峻的光,不过以克雷斯的性格,他是不会饶了凯文,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罗伊强留在身边。哎呀,罗伊,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我是不会让游戏这么容易就结束的,我可是一个喜欢帮助别人的善良的人。
如此想着,他把部下叫进来,下一步计划已经在他的心中落定,只需要众人在他的指挥下按部就班进入角色。卡诺对部下吩咐之后,又再三叮嘱,“行事小心,不要让克雷斯发现,不然……”他没有说下去,阴冷的语调已经令他的部下不由地打一个冷颤。
“凯文,今天是星期天啊,你还要去上班吗?不能陪陪我吗?”
“没办法,警察就是这样啊。我晚上回来。”
凯文留给罗伊一个恬然的微笑,然后离开公寓,没有注意到转身的刹那,划过罗伊眼底的一丝凄凉。
凯文,我已经没有时间。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上面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克雷斯。罗伊一次次按拒绝,他甚至想把手机扔掉,可是他不能。他长长地叹一口气,他抱起小罗伊,失魂落魄地看着它,无尽的悲凉和凄楚无法表达。
喵!小罗伊发现罗伊的异样,乖巧地舔着罗伊的脸颊,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罗伊苦笑,把它紧紧拥在胸前,眼里却满是破碎的伤痕。
“小罗伊,”罗伊喃喃自语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凯文啊,他总是忙着工作,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不高兴的时候你要让他高兴,他生病的时候你要陪着他……”罗伊一开始强忍着,后来,竟然抑制不住失声痛哭,眼泪暖暖湿湿流下来,像清澈的水滴,渗透进灵魂深处的脆弱里。
“我想留在他身边,你明白吗?我想一直陪着他。”小罗伊安静地倚在罗伊胸口,听到那颗被绝望追逐得无处可逃的心流着黯然的血,它在哭泣,它在呐喊,它说,我想留在那个人身边。
站在门口,罗伊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一眼,凯文,我知道时间不多,但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忘记你是和谁一起画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合影。墙壁上面的两个人影的手重合在一起,被他和凯文用油漆重重地涂了一层又一层,因为不想松开那只手!
上帝,如果你是存在的,我想问你,为什么你要在我已经失去自由的时候,让我遇到他?他听到上帝在云端微笑,他说,因为你和他都是寂寞的孩子,而我是仁慈的,我疼爱寂寞的孩子。可是让两个不自由的人相遇然后彼此需要,却又不让他们幸福,这就是你疼爱寂寞孩子的方式吗?
站在克雷斯的住宅前,罗伊第一次感到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无法抑制地弥漫全身,骨头忍不住轻轻哆嗦。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对啊,他不在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什么也没有做。罗伊不断催眠自己,然后勉强挤出惯有的迷人微笑,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卡诺应该跟你说过我今天回来吧。”克雷斯幽蓝色的深邃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罗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罗伊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心虽然砰砰直跳,面色却是自然,工作的时候不能接电话,你害我差点就拿不到钱。
克雷斯微微一笑,手指穿过罗伊的头发,流连在他的脖颈。“真的是和客人在一起吗?没有骗我?”他温柔的目光突然显出凶狠的锐利,仿佛一把尖刀,生生刺进罗伊的心脏。
罗伊面不改色地对视克雷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相信我吗?难道你派人跟踪我?没有必要吧,我能跑到哪儿去。”看着罗伊微微涨红的脸,克雷斯犹豫片刻,神情依旧淡然,语气却缓和许多,“生气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呢。”
哼!罗伊耍性子地转过脸不理他,其实是害怕克雷斯看穿自己的心虚,克雷斯一向心思慎密,一点微小的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必须步步小心才可以。
“对了,你项链上的耳环呢?怎么不见了?”克雷斯又一句似是无意的问话再度激得罗伊本就涟漪密布的心湖泛起千层浪,“洗澡的时候弄丢了,可能冲到下水道里了。前几天钥匙也丢了,不过我那破房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贼去了肯定会失望的。”
“那就搬到我这里吧,你住的地方太乱。”
“不会啊,我觉得那里很有意思,经常能看见毒品贩子在楼下交易,半夜还能听见枪声。对了,前段时间对面楼就有一个女人被害了,听说凶手用的凶器是铁管。”
“你马上搬过来,太危险。”罗伊的话果然转移克雷斯的注意力,他暗暗松一口气,趴在克雷斯的肩膀,故意跟他唱起反调,“我不搬,说不定哪天还能目睹一起凶杀案,到时候我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克雷斯被罗伊毫无紧张感的反应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拍拍他的头,“我不希望你出事,既然你不愿意住在这里,我就让卡诺找其他安全的地方。”正说着,身后就传来卡诺嘻嘻哈哈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话音未落,卡诺已经飘过来,硬是挤到罗伊和克雷斯之间坐下来。
克雷斯略微不满地瞥卡诺一眼,看似责怪实则关心地骂道:“你天天不务正业,又跑到哪儿去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
卡诺嗅嗅自己的衣服,“有吗?我怎么没闻到。啊,刚才遇到一个美女,和她聊几句。”说着,他暗中碰碰罗伊,罗伊立刻找个借口溜出来,坐在屋外的台阶上面,眼睛无神地盯着天空,手却不停地拂弄着耳朵上的耳环,心想:凯文回家?如果看到我不在,他会不会生气?
第11章
“凯文,我去你家罗伊不会生气吧。”
“不会,都是朋友嘛,而且他巴不得有人来。”
戴维喜滋滋地拎着啤酒三步并做两步跟着凯文,新接手的案件案情有绝对性进展,所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戴维想起好些天没有见到罗伊,感觉那小子跟自己也算是投缘,就想到凯文家看看他。凯文竟然爽快地答应,让戴维觉得受宠若惊,看来罗伊是彻底改变凯文。
“罗伊,你怎么不开门。”凯文敲半天也不见罗伊有反应,进门就喊。然而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小罗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荧荧的光。
“罗伊?”凯文打开灯,原本乱哄哄的书桌收拾得很整齐,床也已经叠好,但是没有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冲过来紧紧抱着自己,嚷着“凯文我饿”。
罗伊!凯文顿时感觉呼吸紊乱,双腿几乎不能支撑身体的重量。戴维急忙扶住他,安慰道:“别担心,罗伊可能出去了,你再等等吧。哟,凯文,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涂鸦爱好者,大发现啊。”
戴维说着说着却闭上嘴,因为他看见墙壁上面的两个人型中间用鲜艳的红色写着,“罗伊爱凯文,永远永远爱他!”而这句话结尾处还画着一只可爱的蓝色小猫头像。
那一刻,戴维的心被感动填得满满的,这样的两个人,对彼此说出“我爱你”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但是他们说出来,并且努力地想要握住那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罗伊,罗伊!凯文发疯似的找遍房间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冰箱上面看到罗伊贴的留言,“凯文,对不起,我必须走,我遇到麻烦。不过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别担心。爱你的罗伊。”凯文心里一沉,罗伊去哪儿了,不会出事吧。他来不及多想就往外冲,被戴维一把拉住,“你去哪儿?”
“去找罗伊,他可能出事了。”
“冷静点,你知道他现在哪里吗?”
戴维这么一问,凯文才发现自己对罗伊的了解几乎为零,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情,总是想着办法逗自己开心。从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里面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难怪他今天早上会用那种近乎哀求的口气要自己留下来,他早就知道今天是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无尽的悔恨铺天盖地涌过来,瞬间淹没凯文,他一拳砸在门板上,可恶,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走的。
“凯文,冷静点,我们好好想想。”戴维拽着凯文在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道:“罗伊的住址你知道吗?局里的资料应该有吧。”
凯文痛苦地看戴维一眼,“别太天真了,他们从来不会把真实住址留下的。”
戴维懊恼地拍拍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么罗伊的老板呢?你查过是谁吗?”
凯文皱起眉毛,摇头,“前几天我查过,但是查不出来,我也问过罗伊,不过他不肯说。”
“那你有没有问过街上那些家伙?”
“当然问过,整个街区所有干那一行的人我都问过,一点线索也没有。”
“不是吧,罗伊的老板真是深藏不露,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好办啊。”戴维说着,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叫道:“凯文,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的案子,就是罗伊说他有线索的那件案子!”
“乔!”听到戴维这么说,凯文脑海里突然跳出这个名字,“罗伊说过乔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样就方便得多。”戴维说着立刻坐在书桌旁,打开电脑,“现在找到乔说不定就可以知道罗伊的下落。”他们进入警察局的资料库一番搜索后,终于找到乔的资料。
“这几个地方他经常去,我们找找看吧。”
酒吧里面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情欲,各色男女在激烈亢奋的音乐中扭动身体。有着暧昧笑容的男人女人开始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寻找猎物。金发的乔也身在其中,只是舞池里缤纷的女子不合他的胃口。看来今晚是没生意做吗?正是失望的时候,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乔迅速回过头,看到戴维,他露出一抹暧昧的笑,不错的猎物。
“先生一个人吗?我也是,不如找个……”不等他说完,戴维已经拽着乔进厕所,乔啧啧地砸着嘴,“不要这么急嘛。”
凯文仔细看过厕所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掏出警徽在乔眼前晃晃,“警察!”
乔愣一下,立刻用无赖地口气说道:“警官,我什么也没干啊。”
“老实点!有事问你,你认识罗伊吧。”性急的戴维照着乔的腹部就是一拳,乔痛得弓起身体,金色的头发也随之颤了颤。
“我不认识他。”他抬起头,死不承认。
戴维气得又举起拳头,却被凯文拦住,“罗伊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现在失踪,我想知道他可能在哪里。”
乔看着神情严肃的凯文,心中暗想,他就是那个警察?卡诺交代过,如果他问起罗伊的事就让他去THE WHO。想到这里,他扬起头,一字一顿告诉凯文,“我真的不认识他。”凯文咬咬嘴唇,戴维已经把手指弄得“咯嘣”做响,准备再给乔一点“小小”的教训。凯文沉吟片刻,换一种方式问道:“那么你的老板是谁?”
“老板?我没有老板,自给自足。不过你可以去问问THE WHO的老板,他或许知道什么。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凯文警官,你好自为知吧。”
“谢谢你。”凯文明白乔的苦衷,他朝戴维使一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厕所,乔松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卡诺打电话。
THE WHO,就是凯文以前常去的那家总是放着轻音乐的小酒吧,罗伊在舞台上面弹钢琴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仍是记忆犹新,只是物是人非。
“哟,凯文,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最近很忙吗?”看到熟客,老板满面笑容迎上来,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冷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戴维掏出警徽在老板眼前晃晃,“有事问你。”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凯文一眼,轻声道:“是因为罗伊吗?”凯文的身体顿时无法控制地晃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板双手撑在吧台上,微微一笑,“罗伊今天中午来找过我,他看上去似乎很不好。”
看到凯文的眼睛在一瞬间愤怒得几乎可以喷出火来,老板耸耸肩,指着吧台后面的会客室说道:“我们进去谈吧,至于你的朋友,麻烦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凯文不放心地看看四周,老板嘲弄地笑笑,“放心,都是普通的客人。”
戴维亦朝凯文挤挤眼睛,表示没问题,凯文这才跟着老板走进去。
“你认识克雷斯吗?就是Oracle的董事长。”
怎么会是他?凯文大脑一片混乱,眼前似有无数人影在不停地晃动,他看见迪克缓缓倒下,丹尼胸前的血染红雨水,克雷斯说我和迪克算是不错的朋友,罗伊嚷着本来想给你们的案子提供一点线索……这一切都跟克雷斯有关吗?
“克雷斯是生意人,想要事业一帆风顺,就必须跟政界保持良好的关系,当然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很懂得投其所好。不过你不用担心罗伊,对克雷斯来说,罗伊是不同的。我劝你小心点,被克雷斯知道你和罗伊有来往,只怕他会对你不利。”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以前在他的手下干过,现在虽然改行,有些事还是知道的。Oracle旗下有一家会员制的高级俱乐部,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查一下。”
“谢谢你。”凯文说完离开房间,戴维正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就立刻迎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有线索吗?”
凯文却是默不作声,只是快步朝门口走去。戴维疑惑地回头看一眼,匆匆跟着凯文。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老板整个人就像虚脱似的瘫坐在会客室的沙发里,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听到有人走进来,他紧张地抬起头,看到是卡诺,他立刻愤怒地喊道:“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我女儿怎么样?她没事吧。”
卡诺挑挑眉毛,懒懒地倚在门框上,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着,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老板迫不及待地表情,悠闲地笑笑,“真是没有情调的人,本来还想夸奖你演技不错。放心吧,你回家以后自然会看到你女儿,那个警察要是再来找你,记得别说漏嘴。”
回到公寓,凯文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不一会儿就塞满烟头。戴维见他始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嚷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到现在什么也不说。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有些奇怪。”说完,凯文又拿起罗伊的留言条仔细看一遍,突然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以罗伊的性格,他是不会说自己有麻烦的。”
戴维眼睛转转,突然大叫道:“你的意思是这条子是伪造的,有人模仿罗伊的笔迹?”
“很可能。而且我刚才心急竟然漏掉一个重要的地方,罗伊每次出去给我留话都会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一只小猫头像,可是这张没有画!”
“我明白了,有人算准你看到留言就会马上想着怎么去找罗伊。”
凯文赞许地点点头,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戴上一个做工精巧的面具,而他真实的表情则被完美地遮挡。
“没错,而且老板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很紧张,他的手在发抖。至于乔,大概也有人教过他遇到我该怎么说,看来我们掉进圈套。”
“圈套?会是谁?不会是罗伊的那个幕后老板克雷斯吧。”戴维捏着下巴说出自己的猜测。
凯文却摇摇头,“不可能,克雷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细说给别人,除非他另有目的,而且老板说他很在乎罗伊,那就更不可能。”
戴维却不赞同凯文的说法,“你不是说老板讲的话是预先有人教过的吗?可信吗?”
凯文无奈地瞥戴维一眼,“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不管怎样,我们只有见机行事。先查查Oracle的那家俱乐部吧,可以的话就找机会进去看一看。”
“这个好办,你就跟布莱恩说我们接到线报,那家俱乐部有人贩卖毒品,只有拿到搜查令就可以。出了事让布莱恩顶着,反正他一天闲着也是闲着,而且线报不准也是常有的事,最多就是律师来闹一闹,解释几句就没事。”戴维坏怀地笑笑,这种“栽赃嫁祸”的事他最拿手。
凯文则惊讶盯着平常总是表现得粗枝大叶的戴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种事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呢!不过戴维能够如此热心地帮忙自己的私事,却让他在心焦之余感觉欣慰许多,他温柔地摸摸一直倚在身旁可怜巴巴地睁着大眼睛的小罗伊,低声说道:“你别急,罗伊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12章
“卡诺你今天是怎么了?良心发现知道回来帮我吗?”克雷斯送走客户,回到办公室,竟然看到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卡诺正一本正经地帮自己批阅文件,禁不住揶揄他。
卡诺不耐烦地甩手,翘起双脚搭在办公桌上,“烦死了,看见这些东西我就头大,你竟然能天天从早看到晚都不嫌烦,换了我,早就进精神病院。”
克雷斯叫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然后坐在沙发上,轻轻吹散杯口弥散开来的热气,喝一口,露出惬意的神情,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瞥卡诺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最近在跟那个警察玩什么游戏?又是绑架又是作假,很高兴嘛。”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完全在克雷斯的掌握中,卡诺心里虽然吃惊不小,神色却非常坦然,说起话来亦是流利异常,“我是在给你分忧啊。看来你已经知道罗伊和凯文的事,居然到现在还是按兵不动,真是沉得住气。不过饵我已经放好,就等着大鱼上钩。你就交给我吧,我保证罗伊以后不敢再胡思乱想。”
“哦?那么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克雷斯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卡诺的反应。
卡诺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冷静依然,眼睛却危险地眯起,冰冷高傲的神情就像冬夜寒冷清冽的月光。
“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准备欢迎仪式,到时候罗伊让我借用一下,他不在游戏就不好玩。”
“别让罗伊受伤,还有,事情不要闹得太大,见好就收。”
“让那个警察吃点苦头算不算闹大啊?他竟敢让我亲爱的你不高兴,再怎么说我也要让他在医院躺几天。”
克雷斯笑而不答,卡诺便吹着口哨离开办公室。直到进电梯,他才吐吐舌头,松了一口气,克雷斯,看来是我小看你,那么我就先按你的意思做吧。
此时,一架从法国来的航班刚刚降落,旅客中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格外显眼,过肩的黑色头发松散地束起来,垂着柔顺的曲线,精致的脸宛如细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纤细美丽,水晶般的碧蓝的眼眸则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离开机场上出租车,男子一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边针对车厢里放着的音乐和司机讨论起Progressive metal。司机兴奋地以为遇到知音,殊不知男子只是觉得无聊才随口说起来,他是一个在任何场合都能侃侃而谈的人。
“先生,希望你玩得愉快。”男子下车后,司机还意犹未尽地和他挥手道别。男子微微一笑,转身走进酒店。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他一时竟忘记自己的职责,男子无奈地笑笑,清澈的嗓音明亮柔和异常动听,“你好,我叫莱维·法罗,我已经预订过房间,麻烦你查一下好吗?”
“好的,请稍等。”接待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片刻之后,她双手奉上房卡,“法罗先生,希望您玩得愉快。”
进房间,莱维脱下外套扔在床上,拉开窗帘看着城市的风景。密密麻麻的建筑就像钢铁的丛林,有种沉闷的压抑感,与他自小生长的广阔田园完全不同。
“在这种没有任何艺术气息的地方长大,真是难以想象。”莱维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稍做休息后,他就打一通国际长途。
“是我,我已经到了……这里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什么?又神智不清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别催我,我又不是神,在几千万人里找一个人,难度和大海捞针可是不相上下的。”
挂断电话,他躺在床上,神情恍惚地盯着天花板,抬起手指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记忆里那抹淡金色如水般滑过指间的触感依然清晰犹如昨日。不知道曾经那个总是一脸怯懦的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呢?
“警察,我们接到线报,这里有人贩卖毒品,这是搜查令。”
戴维带着一群同事冲进俱乐部,凯文跟在他身后,目光不断在人群中不断找寻那个令他梦萦魂牵的身影。对于警察的突然来访,人群顿时出现短暂的混乱,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只是依然有人不停地走动。俱乐部的负责人满脸不悦地走过来,粗声粗气地嚷道:“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希望您合作。”戴维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一挥手,其余同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仔细讯问在场的人,不知不觉间,凯文被独自夹在了乱哄哄的人群中。
凯文抬头看着四周,只见大厅上部全都用一人多高的彩色玻璃装饰,能将迷离的灯光反射到底部,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可是他不知道罗伊此刻正被两个壮硕的保镖按住头,死死地抵在这些玻璃上,任他拼命挣扎也动弹不得。
凯文,快走,快走啊。罗伊心里大喊着,眼里噙着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凯文一步步踏入陷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楚几乎撕裂心肺。
“好好看着,看我怎么对付他。”卡诺站在一旁抱着双臂邪气地说着,由他导演的戏就要上演。突然,罗伊的身子剧烈地一晃,因为他听见大厅里传来的枪声。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见警察走过来就匆忙奔跑,戴维立刻掏出枪,不想男子转身对着他就是一枪,不过该男子的枪法奇差,子弹打中戴维身后墙上的装饰物。
俱乐部里的人立刻疯狂地朝门口挤,戴维被惊慌逃命的人群挤得无法瞄准目标,他眼见男子朝凯文所在的方位跑过去,只得大喊凯文。男子又胡乱开几枪之后,看到凯文正奋力拨开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举起枪,这一次是瞄准凯文的心脏,这一次,子弹精准地射中凯文。
“凯文!救护车!叫救护车,快!”戴维顾不得追凶手,飞奔过来抱起倒下去的凯文,而那名男子则趁着混乱钻入人群迅速逃出去。
凯文!刹那间,罗伊仿佛遭遇晴天霹雳,整个躯体犹如坠入千年严寒的冰潭,冷得连呼吸几乎都忘记,泪水如奔腾的河流,无法止息,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但是身边的两个保镖依然毫不松劲地按住他,让他看着戴维紧紧抱着凯文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在其余同事的保护下冲出去。
这时,卡诺打了个响指,保镖立刻放开罗伊,离开密室。罗伊的身体顺着玻璃缓缓滑下来,眼神空洞,定定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卡诺,像死不瞑目的尸体,僵硬与麻木骤然窜进皮肤的每一寸毛孔,他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卡诺蹲下身,手放在罗伊胸口,“罗伊,这里是不是很疼。可是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和克雷斯在一起,我的胸口有多疼。成为他的亲戚不是我能够选择的。我多希望你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我不想克雷斯讨厌我,所以我要你自动从他面前消失。凯文的命就在我手里,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他平安无事。”
“真的吗?凯文他……”罗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扣住卡诺的肩膀,泣不成声地说着,“你说的是真的吗?”
卡诺打开罗伊的手,冷漠地答道:“是真的,子弹没有打中他的心脏,我的部下枪法很准的。”罗伊身子怔一怔,突然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昏过去了,紧蹦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下来,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凯文怎么样?”
“还在抢救。”
看着戴维红肿的眼睛,匆匆赶到医院的布莱恩无奈地叹一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凯文,你一定要挺住。手术室外面,一群警察神色凝重,有人坐在椅子上抱着头,有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有人发出低声的啜泣,有人在胸前划着十字,祈求上帝保佑。虽然每一次执行任务都要有心理准备,但是突如其来的事情还是打得每个人措手不及。凯文,你一定要坚持住。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请你一定要活着。
“凯文长官,你来这里干什么?”凯文惊讶地看到丹尼出现在他面前,嘴角挂着一抹顽皮的笑。迪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到凯文身后,卡住他的脖子,像儿时那样狠狠揉乱他的头发,“凯文你睡昏头啦,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凯文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我死了吗?不然怎么会见到你们。
丹尼耸耸肩,“果然是睡昏头,迪克,我们把他赶出去吧。”
迪克点点头,松开手,突然猛推凯文一把。凯文顿觉自己仿佛从云端跌落,急速下坠,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刺眼的阳光下,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随风飘动的黑色卷发却是那般熟悉。
“罗伊?”
“凯文,记着我在等你。”
凯文,记着我在等你,记着我在等你,记着我在等你……手术台上的凯文眼角渗出一片晶莹。四个小时的抢救之后,他终于脱离危险。听到这个消息,手术室外的众人抱头痛哭,那是喜悦的泪水。一向不苟言笑的布莱恩也忍不住走到窗边悄悄擦去脸颊滑落的泪滴,脸上露出一抹无声的笑。
第13章
“算你命大,医生说子弹要是再偏上几毫米你就死定了。”
“戴维,你能不能不要在病房里大喊大叫的。”
脸色苍白的凯文躺在病床上无可奈何地看着戴维一边费力地给自己削苹果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警察局里发生的新鲜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罗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戴维不敢告诉凯文,只得挖空心思变着花样哄他。
“所以我就说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中奖,他还不听……”
“戴维,谢谢你。”
凯文打断戴维的“演讲”,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他必须想知道罗伊的事。但是未及他开口,一个出人意料的客人却突然来访。“对不起,打搅你们,我是莱维·法罗。”
莱维迎着戴维惊诧的目光走进病房,拉开椅子,坐下来侃侃而谈,“听说你受伤住院,真是吓我一跳,没事就好。说起来,我们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面吧。”
“对不起,我想我不认识你。”凯文实在想不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是谁,然而这样的回答没有令莱维感到丝毫惊讶,他依然神色平静。倒是戴维紧张地看着他,“你是谁啊?凯文都说他不认识你,赶快出去,不然我会报警的。”
莱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面,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戴维·约翰逊先生,不记得不代表不认识,我和老朋友叙旧并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啊。”
戴维顿时语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莱维看到凯文依然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只好起身掏出一枚精致的信封,轻声道:“有时间请你看一看,我想你会想起来。当然,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那么我先告辞。对了,戴维·约翰逊先生,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我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莱维从容不迫又谦和有礼的态度使得戴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离开病房。
两个人来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莱维要一杯香草杏仁咖啡,又要一份草莓蛋糕,自顾自吃得甚是惬意。被遗忘在旁边的戴维倒没有觉得寂寞,眼前这个漂亮男子的优雅吃相也是一种视觉享受。吃得差不多,莱维抬起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缓缓说道:“我去过凯文的公寓,请问罗伊是谁?既然你是他的朋友,我想你应该会知道。”
听到莱维提起罗伊,戴维立刻变脸色,“抱歉,我无可奉告。”
莱维饶有兴趣地微眯起眼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确实是凯文的朋友,这点毋庸质疑。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带凯文回法国。”
“什么?回法国?你开什么玩笑。”
“凯文的真实身份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他受伤的真正原因,还有那个叫罗伊的男孩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凯文的真实身份?看来这个叫莱维·法罗的家伙来头不小。戴维心里一阵犹豫,说还是不说?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慈眉善目,倒不像是坏人。感觉戴维依然在迟疑,莱维嘴角轻扬,“看来我有必要再去凯文家看看。”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想知道罗伊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戴维·约翰逊警官,你的用词非常不妥当。我必须声明,我没有任何目的,而且凯文出院以后继续做警察的可能性也比较小,我是为了让他做回真正的凯文才来到这里,他必须为他身上所流的血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莱维坐直身体,碧蓝眼眸里面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震撼与压迫,令戴维的手心不由地沁满汗渍。这是刚才那个神态悠然的莱维·法罗吗?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突然会强势得令人喘不过气。戴维情不自禁打一个寒颤,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现在可以告诉我吗?知道事情真相我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吧。”
“我需要一个人把前因后果明白地告诉我,而你,在我看来是最好的人选。”
“好吧,我会告诉你,不过我有条件。”
“我知道,凯文的身世对吧,成交。”
戴维怎么也没有想到凯文竟然是法国贵族的后裔。不过六岁那一年,他却被无情地逐出家门,送于他人抚养,很快,他的养父母就带着他离开法国。只是谁没想到他们却在一个月之后不幸于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凯文于是被送进孤儿院。至于为什么会被逐出家门,莱维言辞闪烁,戴维亦不敢问,只是他想不明白,一个六岁的孩子究竟犯下什么滔天大错,竟然要把他赶出家门。
“Oracle?原来是他们啊,难怪,虽然比较难缠,不过没关系。”
“你有办法把罗伊弄出来?”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那么你有多少胜算?”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
看着莱维有点坏坏地笑着,戴维的头几乎砸在桌子上,这个人,戏弄别人很有意思吗?回到病房,戴维看到凯文已经睡着,不由地长舒一口气,莱维拿过来的那枚信封已经被拆开,就随意地放在床头。
戴维站在床边左思右想,紧张地咽咽口水,最后还是心一横拿起那封信抖一抖,一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是一个女人同一个小孩的合影,女人看上去娴静温柔,淡金色的头发与碧绿的眼眸和凯文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睛里面深藏的隐隐的哀伤与无奈却令人动容。她身边的小孩细看之下,应该是幼时的凯文,他紧紧抓着女人的裙摆,满脸的惊恐与不安。
凯文出院当天,戴维特地开着警车来医院接他,甚至从花店买一束鲜花带过来,笑得异常促狭,“恭喜啊,命大的家伙,你终于出院。”
凯文皱皱眉头,不悦地说道:“戴维,不要拿我开玩笑。”
戴维耸耸肩,打开车门,抬手道:“上来吧,我今天可是特意跟布莱恩请假。对了,那个莱维·法罗有没有再过来找你。”凯文立刻露出不满的神色,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知道啦。小罗伊我给你带来了,你不在它可是茶饭不思。”凯文坐到车里,小罗伊立刻爬过来拔着他的腿喵呜喵呜地叫着,小脑袋不停地蹭磨凯文的手。凯文把它抱起来,下巴轻轻摩挲着柔软的毛,喃喃道:“小罗伊,你想我吗?”小罗伊扬头伸出小舌头舔着凯文的脸颊,又湿又痒的感觉令凯文不自觉地笑起来。戴维通过后视镜看到凯文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之前犹如发霉一般的坏心情终于好转起来。
“你在我家干什么?”
“哎呀,你见到老朋友就是这种态度吗?真是令我伤心。”
莱维站在凯文和罗伊的爱情合影前面,转头微笑地望着凯文,毫不在意他满脸的怒气,甚至故意念出合影上面的字,“罗伊爱凯文,永远永远爱他!有趣,我真想见见这个罗伊。”下一秒,他就看见凯文飞奔过来吼道:“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确定这里不欢迎我吗?等我把话说完再赶我走也不迟。”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莱维摇摇头,用惋惜的语调说道:“你果然被带坏,凯文,小时候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莱维的这番话立刻挖开凯文心中坚硬的疤,本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还是流出疼痛的血。莱维听到凯文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嘶喊,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我已经忘记了,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不为什么,请跟我回去吧。已经过去二十年,你还在记恨吗?我认识的凯文可不是这样的人。”
“你认识的凯文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是吗?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你是不会用这种态度对我的。好了,不说废话,你和罗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虽然我是希望你能娶一个名门淑女,不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会有异议。想见罗伊吗?如果你想见他,就请你以德维尔莫家的继承人的身份去见他吧。”
“什么?”
“我正在和Oracle洽谈业务,已经约好星期天去打网球。听说克雷斯现在去哪里都带着罗伊,他的堂弟卡诺虽然表面毫不在乎,实际却气得要命,我们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有权势,你才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二十年不见,莱维·法罗依然没有变。他家世代都是德维尔莫家族的管家,莱维·法罗充分继承祖先们的优良品质,对真相的洞若观火和对意外事件的处理能力使他代表德维尔莫家族在各界无往不利。
有权势,你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莱维说得没错,凯文此刻已经别无选择。看到凯文低着头默不做声,莱维露出一个波澜不惊的温柔微笑,“好,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我们就稍微准备一下吧。首先我要改变你的气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不是街头的嬉皮士,在这种没有任何艺术气息的地方,你果然被带坏了。”
第14章
“罗伊,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网球吧。”
“好。”
明知道凯文受重伤住院,罗伊却看不出丝毫悲伤,灿烂的笑容依旧挂在唇角。但是这样的他却让克雷斯午饭安心,所以他没有给罗伊任何独处的机会,总是尽量把他带在身边。卡诺对於他们两个则采取一种彻底的视若无睹的态度,并且积极地拓展Oracle的海外业务,把目标放到欧洲。克雷斯以为卡诺终於懂事,知道为自己分担,所以近来心情非常好。
“克雷斯,我明天带客户直接去球场可以吗?”
“客户?谁?”
“德维尔莫家的代表,如果我们想成功地进军欧洲,跟他们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完,卡诺有意无意地瞥罗伊一眼,他正好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碰触玻璃,静静地望著庭院里面苍翠的绿色。好像凯文的眼睛,看著这些绿色,就觉得凯文在看著我。罗伊这麽想著,心底慢慢涌起一股暖意,他的嘴唇一翕一动,无声地念著那个在心中百转千回的名字。
克雷斯走过来,揽著他的肩膀,温柔地问道:“你在看什麽?这麽专注。”
罗伊抬头露出可爱的笑脸,开心的神情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这麽多天,克雷斯第一次看到罗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忍不住捧起罗伊的脸颊,温柔地吸吮他的嘴唇。罗伊却没有闭眼睛,他悄悄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卡诺。
卡诺抿抿嘴唇,铁青著脸转身离开房间。腥咸的味道渗进口腔,是嘴唇咬破,可是他毫无感觉,胸口的痛使得他什麽都感觉不到,克雷斯,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时候。
枪击事件发生的时候,卡诺是想借凯文的生命来威胁罗伊,让罗伊自杀。但是那天他刚刚离开密室,就看到克雷斯派过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们直接带走罗伊,而自己的保镖皆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千算万算卡诺没有算到克雷斯的速度竟然这麽快,只要给他哪怕是一个小时的时间,罗伊就可以跟这个世界彻底说再见,到时候他大可以跟克雷斯说没有想到罗伊受刺激过大,一时想不开,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克雷斯非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更是寸步不离地陪著罗伊,纵使卡诺有再多其他想法,也无计可施。
“你好,我是莱维·法罗。克雷斯·詹森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莱维穿著白色的网球服,微风拂动他耳畔的几缕头发,一飘一飘的,姿态优美。没有见到莱维本人之前,克雷斯对他就已经略有耳闻,不过今日一见,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就是德维尔莫家族的铁腕管家。想象著莱维·法罗在商场以这种超凡脱俗的姿态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克雷斯不由地对他肃然起敬。看到克雷斯身边的罗伊,莱维故意露出惊诧的神情,“这位是谁?怎麽没有听卡诺提起。”
“他是我的朋友,罗伊。”
罗伊出於礼貌和莱维握握手,抬起眼睛却正好对著莱维诡异的笑,他的心陡然一跳,眼前的人让他心里不由地心慌意乱,一种古怪的预感浮上心头。莱维突然想起什麽,又似笑非笑地说著:
“请容我向诸位引见我家少爷,凯文·德维尔莫。”说著,他转过身。那一刻,罗伊完全忘记呼吸,他听见全世界的花在刹那绽放,风中飞扬的淡金色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
那个渐行渐近的男子唇角牵起的一丝涟漪就宛如月光下微波荡漾的深海,令罗伊只想化为一尾鱼,在那片深海里尽情畅游。罗伊的表情克雷斯看在眼里却是镇静依然,“你家少爷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样。”
“是吗?真是有趣,什麽时候让我见见那位先生吧。凯文少爷身体不好,以前一直在庄园调理,现在少爷打算自己管理家族事务,所以我带他出来了解情况。”
“克雷斯,你和我一组吧……凯文!”
卡诺挥舞著球拍跑过来,看到凯文,他禁不住失口喊出来。凯文不动声色地看看卡诺,又转头看向莱维,装著听不懂英语,需要莱维用法语解释。克雷斯则故意戏谑地对莱维说道,“你对你家少爷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
“哪里,其实是因为少爷认为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他无须再学习他国的语言。”说完,他扶著凯文走到太阳伞下,低声交代几句,然後又转头冲克雷斯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少爷的身体不适宜做剧烈活动。既然卡诺说要和您一组,那麽我和罗伊,可以吗?”
克雷斯无法拒绝,只得点点头,和卡诺走向另一半球场。
“怎麽回事?他明明就是那个警察,怎麽摇身一变就成了德维尔莫家的少爷。”
“我怎麽知道。”
“没关系,待会儿我试试他,如果他真的是凯文。”
莱维指指前场,示意罗伊,罗伊不情愿地挪动脚步,目光却一刻不离凯文。他此时也被弄得稀里糊涂,那个人明明就是凯文可是为什麽从他的表情上却完全看不出来,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根本就把自己当成陌生人。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吗?如果只是巧合,请你不要用和凯文一样的脸如此冷漠地看著我。罗伊惆怅的叹息著,心底有冷刃狠狠地划过。凯文看著那个孤寂默然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攥起,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罗伊,对不起,请原谅我,我必须这样做。
打球的时候,卡诺故意总是将球打向罗伊的身体,心不在焉的罗伊不能幸免地几次被卡诺又狠又准的球击中,可是坐在太阳伞下面的凯文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悠然地喝起饮料,仿佛球场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莱维看在眼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天对凯文的特训还是颇有成效,刚才还担心他会沈不住气露出破绽。卡诺抹一把汗,他对自己的猜测也丧失信心,真的不是凯文吗?如果是,不可能目睹罗伊三番五次被自己如此痛击而毫无反应。
“克雷斯,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很难说,你现在就派人去查查那个警察现在干什麽。还有,看看德维尔莫家是不是真的有这麽一个少爷。”
“我已经吩咐下面去调查了。”
休息的时候卡诺借口上厕所离开球场,凯文则用法语和莱维轻声聊天,完全没有看罗伊一眼,两个人甚至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克雷斯听不懂,就问莱维,莱维用眼角的余光不屑地瞥罗伊一眼,得意地说道:“少爷说你的朋友球技太差。”
克雷斯顿时怔住了,罗伊实在无法忍受,站起来跑进厕所,捧起一把冷水浇在脸上,不是,他不是凯文,凯文绝对不会这样的!他不是凯文!水滴中混杂著泪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流进嘴角,苦涩的味道一如他现在的心情。凯文,凯文!罗伊扶著墙壁几乎不能站立,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这是神的惩罚吗?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来惩罚我吗?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卡诺接到一个电话之後铁青著脸走到克雷斯身边,和他低语几句。莱维清楚地看到克雷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因为卡诺告诉他,有部下看到警察凯文此刻正在警察局附近和戴维一起吃饭!!
“凯文,我怎麽觉得你有点怪怪的,是不是我多心,你被打中的不是头啊。”
“我看是你被晒昏头了,我很正常。”
“凯文”不满地瞥戴维一眼,叫来侍应生,又要一份龙虾。戴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凯文出院之後突然好像变一个人似的。前几天突然高调辞职,他把所有同事都叫到一家高级法国餐厅,一番告别辞说得每个人心里都酸楚不已。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把小罗伊托给自己抚养,而小罗伊对他也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凯文死里逃生後决定改头换面吗?戴维对凯文的种种离奇表现只能找出这个理由来解释。
“呃……那个,你找到工作没有?不能总是这样晃来晃去的吧。”
“你在说什麽啊,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的人生实在太失败了,竟然为一个毛头小子几乎把命都丢了。”
戴维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杯打翻,他有种被人作弄的感觉,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气愤地冲“凯文”喊:“你打算就这样放弃罗伊吗?那麽我以前费了那麽大劲帮你都是为了什麽啊!”
“凯文”擦擦嘴,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错,我确实打算放弃罗伊,我仔细考虑过,他和克雷斯在一起更好。”
戴维顿时感到浑身无力,没有来由的凄凉与心悸涌上心头,“凯文,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重意的人。”他咬著牙齿说出这番话,“凯文”却依然不为所动,悠然说道:“如果你也经历过濒临死亡的感觉,你就会明白生命的可贵。我这些天都在研究佛学,佛陀说我们这个世间可分成三界:欲界、色界和无色界。我们在欲界里修禅定,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离欲界而进入四禅八定,乃至进入灭尽定。”
“凯文”讲起禅理来头头是道,戴维却听得头昏脑涨,听到“凯文”说一个人若想把色身舍掉,他须把种种色想灭掉。他及时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要忘记罗伊?”
“是的,一个人想要进入‘空’,就必须没有色与欲,把一切都观空。”
戴维无语,心里无奈地感叹:凯文,你果然是把脑子弄坏了。但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凯文”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表演给某个在旁边偷听的人。果然,没有过多久,偷听者就匆匆离开餐厅。“凯文”挑起眉毛,嘴角一扬,莱维,我这边已经做好了,你那边可不要弄砸啊。
回到莱维住的酒店,一进门,凯文就看见一个有著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正躺在床上看书,见到他走进来,那个人居然抬起手和自己打招呼,“哟,你回来了。今天怎麽样?没有出什麽差错吧。”
凯文愣了片刻,确定眼睛没有看错之後,指著那个冒牌“凯文”怒气冲冲地质问身後的莱维。莱维耸耸肩膀,走过去拍拍冒牌“凯文”,“好啦,别装了,你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等我们回来的吧。”
冒牌“凯文”露出会心的微笑,“给你们一个惊喜。嗨,凯文,二十年不见,还记得我吗?”凯文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影。柔软金发,白皙皮肤,削瘦脸颊上面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仿佛可以把人心看透。
“米歇尔?”他不确定地叫出一个名字,对方立刻拿起枕头砸过来,声音透著几分古怪,“没错,就是我。但是你居然认不出我,看来我需要好好教育你。”
凯文一脸慌乱令莱维在一旁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儿时的好友分别二十年後的重逢竟然演变成这样。米歇尔扯掉可以堪称是完美的“伪装”,露出他的本来面目,然後奸笑道:“凯文,你准备好了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莱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凯文一边躲避米歇尔伸过来的“魔爪”,一边朝莱维大吼。
“骗得过自己人才能够骗得过别人啊。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现在克雷斯和卡诺一定认为你和警察凯文没有任何关系。” 莱维笑得无比灿烂,但是在凯文眼里却犹如恶魔的微笑。
这两个人就是他的噩梦,从小他们两个就对欺负自己乐此不疲,家族里面又没有和自己同龄的小孩,凯文只得跟著他们。不过他却清楚地记得母亲去世的第二天,他被外公无情地逐出家门的时候,莱维和米歇尔哭喊著追在汽车後面的身影。“凯文,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们会一直等你的。”这是二十年前他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可是现在,情况似乎又回到小时候。
“米歇尔!莱维,你不管他吗?” 莱维完全不理会凯文的呼救,反倒悠闲地倒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著凯文被米歇尔追得满房间跑,最後老气横秋地感叹道,“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
第15章
“你确定没有弄错?”
“确定,当时凯文确实和戴维在餐厅。”
卡诺把部下所听到的一字不漏全部重复一遍,克雷斯扶着额头细想之后,又抬头问卡诺,“那么德维尔莫家的情况呢?
卡诺深吸一口气,他同样觉得匪夷所思,“确实有一个叫凯文的少爷,是德维尔莫老爷的独生女伊莎贝拉夫人的儿子,据说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乡下的庄园休养,二十年来没有离开过那里。现在德维尔莫老爷病得不轻,可能是想把家业交给他继承吧。”
克雷斯回想起今天那个凯文少爷的种种表现,终于放下心头的重担,喃喃道:“没有关系就好。”
罗伊站在房间外面听到卡诺刚才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如果你也经历过濒临死亡的感觉,你就会明白生命的可贵。凯文,你真的是这么想吗?对不起,跟我在一起果然只能给你带来麻烦!看来我确实应该离开你。
第二天,莱维带着米歇尔假扮的凯文前去拜访克雷斯,名为考察克雷斯的公司,实际上则是为了再见罗伊一次。用莱维的话说,凯文不能再出现在克雷斯和罗伊面前,以免情绪失控。因为莱维要求他装做不认识罗伊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而真正的凯文来到警察局找戴维想要回小罗伊,戴维反倒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凯文当然不知道米歇尔背着他干了什么好事,戴维搔搔头,“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一天变一个样。算了,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个病人。”看到凯文有发脾气的预兆,戴维急忙改口,“知道了,我会送到你那里的。对了,今天请我去哪里吃饭啊,上次那家餐厅不错呢。”凯文一听,眉毛都要拧在一起,心中骂道:米歇尔,我饶不了你!!
“詹森先生在开会,请稍等。”罗伊领着莱维和“凯文”走进总裁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莱维环顾四周,叫住转身欲走的罗伊,指指身旁,“你先陪我们聊一会儿吧。”看到假“凯文”正在闭目养神,罗伊抿抿嘴唇,最后还是乖乖地坐在莱维身旁,虽然已经心如死灰,可是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还是无法压抑内心的悸动。
莱维装模做样地评价着克雷斯的办公室装潢,同时暗中往罗伊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做完这一切,他朝罗伊暧昧地挤挤眼睛。这个看似微小的举动却强烈地震撼着罗伊的身心,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手心竟然因为紧张而渗出汗水。
什么?他给我的是什么?看到罗伊的呼吸变得急促,莱维体贴地摆摆手,“不好意思麻烦你,你去忙吧。”
罗伊立刻起身离开办公室,快步走进洗手间。当他用颤抖的手展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的时候,所有的委屈伤心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对不起,让你受苦。我是凯文的朋友,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会带你离开。看完后请把它销毁,切记!!”
凯文,对不起,我竟然怀疑你,对不起!罗伊把纸条撕得粉碎,扔进马桶用水冲得干干净净。此刻,无法表达的喜悦从他的心里满溢出来,流遍身体每一处。办公室里的两人则相视一笑,第二步完成!
“不行?等等,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在我回去之前一定要让他撑住吗?”莱维回到酒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原本躺在床上一脸疲倦的米歇尔立刻坐起来,紧张地盯着他,“怎么了?
莱维挂电话,狠狠地摔在床上,“老爷不行了,必须让凯文马上回去。”
米歇尔湛蓝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犹豫,“能行吗?凯文现在会回去吗?”
莱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德维尔莫老爷的病情突然恶化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我会说服他,米歇尔,你陪他一起回去。克雷斯那边我就说凯文身体不舒服,需要裂口回国休养。”
“那么警察凯文呢?突然不见了不会让人怀疑吗?”
“放心,警察凯文会在明天出国旅行,时间上我尽量错开。只希望老爷能再撑几天,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不见到凯文,他是死不瞑目的。”
米歇尔无奈地笑了笑,“你可是把一个大难题丢给我。你认为凯文会原谅老爷吗?伊莎贝拉夫人去世的第二天老爷就把他赶出家门。换了是我,大概会恨老爷一辈子吧。”
莱维不说话,神色黯然地低下头,“是啊,确实太过分了。”
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有什么错,就因为他的父亲不是贵族,他的身体里面的另一半血统不够高贵,他就必须接受这样的命运吗?现在才知道错了,为什么当年要那么绝情呢?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回去看他。”凯文的态度果然在莱维的预料之中,不过他并不担心。他抓着凯文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凯文,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给犯错的人一个赎罪的机会。你现在这样,伊莎贝拉夫人在天堂会非常难过的。”
凯文倔强地盯着莱维,依然不肯妥协,见此情景,莱维只得使出“杀手锏”,“你想清楚啊,真的不回去我可不保证罗伊的事。我是德维尔莫家的管家,我只为德维尔莫家的主人做事。”
“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也不希望功亏一篑吧。回去吧,我绝对会把罗伊完好无损带回去的,相信我。”
家?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回来。当凯文在米歇尔的陪同下抵达德维尔莫家的豪华宅邸,他看着这个承载着他的短暂童年所有痛苦与欢笑的地方,回忆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他依然记得在悠长的走廊上,他抹着眼泪追在莱维和米歇尔身后。繁星满天的夏夜,他在母亲房间的大阳台上坐在她膝头听她讲故事。但是莱维总是不停地插嘴,骗他说阁楼闹鬼,米歇尔则在一旁使劲起哄,发出诡异的声音吓得他哭起来,这时候母亲就会一脸慈爱地安慰他。庄园的葡萄成熟的时候,莱维和米歇尔就会带着他在葡萄架下面打闹追逐。虽然外公总是用蔑视的眼光看他,时常对他发脾气,但是因为有母亲,有莱维,有米歇尔,他并不觉得痛苦。可是二十年前,这一切都结束了。
“把他赶走,我不想再见到他,他是德维尔莫家的耻辱,没有父亲的私生子!”外公绝情的话语重重地击碎那个六岁孩子的心,耻辱?私生子?难怪外公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家族的耻辱吗?于是,他走了,独身一人离开。
往事历历在目,凯文低下头,碧绿的眼睛蒙着一层黯然的灰色。米歇尔暗暗叹一口气,眼神里面同样布满哀怨的忧伤,“凯文,进去吧,你外公还在等你呢。”凯文低低地应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踏上台阶。
这是……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看到病榻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凯文的身体不由地颤了一下,他记忆中的外公无论何时都是精神矍铄,非常有威严。可是眼前这个人,骨瘦如柴,双眼无神,完全依赖插在身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导管维持着生命。凯文突然觉得胸腔里似乎有硬块郁结,体内有无限哀伤因为找不到出口而四处冲撞,碰得他整个心房隐隐作痛。
“伊莎……”老人看到床前的淡金色人影,突然挣扎着抬起枯木般的手,试图拉住凯文。凯文却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明明恨透这个人,为什么此刻他却想要哭。
“伊莎,你不是伊莎,伊莎,我的伊莎在哪儿。”老人嘶哑的声音喊着女儿的名字,突然喘不上气,胸脯剧烈起伏,医生急忙赶过来,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米歇尔拉着凯文离开房间,神色凝重,哽咽着说道:“凯文,你也看见了。我只求你一件事,麻烦你装成你母亲,让老爷安心地走吧。”
母亲房间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而且非常干净,看来是有人天天打扫。凯文捧着母亲的长裙,顺滑的丝在手中就像水波一样起伏。“凯文,凯文!”母亲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轻轻呢喃,她温暖的怀抱曾是凯文最眷恋的地方,不管受多大的委屈,只要躲进母亲的臂湾,他就觉得好似被暖暖的阳光包围,所有的眼泪都如流云被风吹散。
母亲死去的那一夜,她冰凉的手紧紧握着凯文,她痛恨自己的无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保护这个孤独而惊恐的孩子。“凯文,凯文!”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声音,但是凯文能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直达心底。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他的人就要离开他,纵使她有万般不舍,也难以抗拒上帝的力量,她要走了,她就要离开这个令她痛苦的尘世去天堂和自己的心上人见面,但是她怎么舍得,她还没有看着他长大,她怎么舍得!
“伊莎!”朦胧中,竟然看到女儿坐在身边,病入膏肓的老人挣扎着使出最后的力气,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对不起……伊莎,对不起,那个孩子,我对不起他,你……你能原谅我吗?”一直以来,他未曾后悔,可是在生命即将离他远去的时候,他的心却饱受煎熬,他不断想起死去的女儿临终的遗言,“父亲,请您替我照顾凯文。”
他没有答应,他不能容忍家族的血统被玷污,在他决绝地甩开女儿乞求的双手后,他听到她凄厉的喊声,“父亲!”可是他没有回头,那一刻之后,女儿碧绿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但是他依然的心被愤怒所蒙蔽,使他看不到真正重要的东西。
“你……能原谅我吗?”看到女儿点点头,并且把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老人终于能够安详地离去。他的灵魂得到拯救,得到宽恕,神圣的天使站在云端,微笑着带他飞向遥远的乐土,他从此可以安息,他的罪孽已经清洗!那些曾经后悔的事,已经有弥补。
“凯文,你……还好吧。”
“米歇尔,对不起,请你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凯文捂着眼睛匆匆绕过米歇尔身边,跑进母亲的房间,坐在阳台上。泪水“滴嗒滴嗒”落在地板上,他突然觉得心里好疼好疼,紧紧抱住自己的肩头。米歇尔带着一群仆人从楼下急急忙忙跑过去,抬头看到凯文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叹息着摇摇头,但是下一秒,一个恶毒的想法又从他脑海里蹦出来。
第16章
德维尔莫老爷的葬礼结束之后,时间又匆匆走过两个星期,期间德维尔莫家族和克雷斯公司的合作议案进展非常顺利。周末,莱维应邀前往克雷斯的别墅参加烧烤晚会,看到罗伊,他不动声色地凑过去打招呼,“嗨,你好。”
“你,你好。”罗伊慌张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眼睛下意识地乱瞟。
莱维只好耸耸肩,解释道:“他在巴黎。”
罗伊顿时瞪大眼睛,期望知道更多的消息,可是看到克雷斯走过来,他只好装做若无其事。莱维则煞有介事地向克雷斯举起手中的香槟,调笑道:“你的小情人很可爱。”
克雷斯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举起酒杯回应,同时嘴角勾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谢谢。”
莱维饶有兴趣地挑眉,依然保持无懈可击的优雅姿态,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打算下个星期回去向少爷报告,对这次的合作议案我非常有信心,而且就快到少爷的生日,我希望我们和贵公司合作所带来的收益能够成为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那是自然,可惜我比较忙不能去巴黎,到时候就请法罗先生代我问候德维尔莫少爷。”客气地说完,克雷斯就带着罗伊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莱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深,他拿着酒杯来到相对安静的地方,似乎在等什么人,果然,没过多久卡诺就走过来,只是神色有些怪异。
“嗨,卡诺。”莱维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考虑得如何?”
“你就不怕我告诉克雷斯少爷凯文和警察凯文其实是同一个人?”卡诺打着自己的主意,其实当莱维把真相告诉他的时候他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克雷斯,可是原始的欲望最终占上风,他已经决定和莱维私下合作,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快就松口。
“卡诺,你是聪明人,在某些方面你和我的目标是一致的。我要把罗伊带回去,你想得到克雷斯,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分开,为什么不能够合作呢?如果你成为Oracle的拥有者,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呢?论能力,你并不比克雷斯差,何必屈居人下?”莱维犹如地狱的恶魔,用甜美的语言引诱卡诺堕落至无边的深渊。
卡诺微微闭眼,脑海闪过克雷斯和罗伊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就好像被火灼烧,为什么我就必须要忍受这些痛苦?为什么我就必须像傻瓜一样在旁边看着?为什么!深深吸一口气,他向莱维伸手,冷冷地说道:“那么莱维·法罗先生,合作愉快。”
深夜回到酒店,莱维给远在法国的米歇尔打完电话之后就疲惫地靠着落地玻璃窗,凝视脚下的夜景,耀眼的霓虹灯粉饰着繁荣的景象,纽约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他的游戏同样刚刚开始,只是很快就可以收网。
天空澄澈到透明,潮湿微润,巴黎标志性的铁塔犹如锋利的剑,直指天空的心脏。凯文百无聊赖地沿着铁塔旁边的林荫道散步,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燥热的青草味,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小心翼翼落下来,勾勒出光怪陆离的斑驳光影。
莱维虽然每天打电话,但是关于罗伊的事他却始终含混其辞,凯文渐渐有些绝望,但是对于儿时好友,他没有办法发牢骚或者抱怨,因为完全没有资格呢。每天被米歇尔逼着熟悉德维尔莫家族的各项产业,凯文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爆炸,只有在中午的休息时间可以跑出来透透气。掏出来一根烟叼着,凯文正准备点燃,手机突然叫起来,虽然一万个不想接,可是想到米歇尔发怒的时候跟魔鬼一样的脸,凯文只有无力地叹一口气,接通,“嗨,米歇尔。”
“凯文!你在哪儿!我们现在要去订做衣服,限你十分钟之内赶回来!”米歇尔急吼吼地说着。
凯文咳嗽一声,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么急吗?能不能等等?”
“就是急!你今天还要去拜见斯佩克夫人!不要磨磨蹭蹭!赶快给我回来!”
“知道啦,长官!”挂电话,凯文垂眼看看嘴唇间的烟,心底苦笑,幸好没有点,不然就浪费呢。
在高级成衣店订制衣服之后立刻去拜见母亲昔日的好朋友斯佩克夫人,并且接受她的邀请参加星期六她举办的鸡尾酒会,然后作为嘉宾出席一场时装秀,之后又出席一个商务酒会。米歇尔急着让凯文融入上流社会,导致他就像一个上发条的机器人忙得连轴转,比在警察局还要辛苦,然而连轴转的结果却是凯文实在困得不行,在浴缸睡着,光荣地重感冒,于是,所有的活动取消。
“好啦,起来吃药吧,你这个家伙真是不中用,还是当过警察的人。”米歇尔端着药和水杯走进来,看到凯文鼻子红通通,好像冬眠的蛇一样蜷缩在被窝里面,就忍不住挖苦道。
“闭嘴,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害得我变成这个鬼样子。”凯文刚说完,就不停地打喷嚏,他现在喉咙难受得喝水都不舒服,浑身无力,就只想躺着睡觉。
“起来,先吃药。”米歇尔逼着凯文吃药,等他完全入睡之后才离开房间,在书房听完仆人的汇报,米歇尔看看表,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坏笑。开车离开德维尔莫家族在巴黎郊区的庄园,他来到机场,莱维搭乘的飞机晚点,米歇尔只好在车里一边听音乐一边等。他给罗伊准备了一份绝对能让凯文面红耳赤的大礼,猜想凯文看见那份大礼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米歇尔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天才!
在晚点一小时零十五分钟之后,飞机终于到达,熙熙攘攘的旅客中,莱维步履从容,他的身边则是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的罗伊,四处张望中,没有看到朝思慕想的人,罗伊禁不住有些失望,“莱维,凯文呢?你不是说他会过来接我吗?”
莱维指指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米歇尔,“你去问他好吧。”
“你好,罗伊,我们又见面啦。”米歇尔热情地向罗伊打招呼。
“我们见过吗?”罗伊对米歇尔的“又见面”却感到疑惑,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米歇尔,可是为什么米歇尔说是“又”呢?
耸耸肩,米歇尔露出一个埋怨的表情,“你在克雷斯办公室见到的凯文是我装的,我是莱维的助手,算是德维尔莫家的副管家。对了,我有一份很棒的礼物送给你,关于凯文的。”说完,他掏出来一张照片递给罗伊。
罗伊拿过来看一眼,立刻笑得几乎倒在地上。莱维急忙抢过照片,结果他的反应和罗伊一样,只有爆笑。机场的其他人皆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莱维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口气无奈,“米歇尔,也只有你能干出这种事。你想把凯文气死吗?他肯定会揍你的,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警察,他的身手可不一般。”
米歇尔立刻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没关系,如果他还有时间揍我,我乐意奉陪,只要罗伊喜欢这份礼物就好。”
回到德维尔莫家的庄园,罗伊吃惊地瞪大眼睛,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就好像突然闯进童话世界的穷小子,面前是豪华犹如宫殿的城堡以及衣着光鲜整齐的仆人们。虽然已经从莱维那里知道凯文的身世,可是有如此直观的感受确实第一次,他甚至无法相信,这座城堡的主人真的是自己的恋人吗?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罗伊跟着米歇尔和莱维走进去,头顶是数盏华美的水晶吊灯,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幻的光芒;脚下是精工雕琢的大理石地板,光滑如镜,倒映着墙壁悬挂的出自名家手笔的油画。一切都昭示着无与伦比的尊贵。罗伊看着看着,越发没有底气,自己这样的身份,真的可以和凯文那样的贵族后裔在一起吗?虽然莱维和米歇尔都表示不会在意,完全尊重凯文的想法,罗伊依然觉得心底凉飕飕。
“罗伊,凯文感冒,他现在在睡觉,所以我建议你先去洗澡,然后嘛—”米歇尔故意笑得色迷迷。莱维没好气地对着他的后颈就是一巴掌,然后对明显惶恐的罗伊说道,“跟我来吧,米歇尔的提议还是不错的,你考虑考虑?趁着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反抗。”说着,莱维故意挤挤眼睛,罗伊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凯文睡得迷迷糊糊,朦胧中,好像有人掀开被子钻进来,以为又是米歇尔的恶作剧,他翻身继续睡,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大胆地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睡衣。米歇尔,莱维不在你就觉得你可以胡作非为是不是。凯文皱眉,正准备开口,没想到那只放肆的手竟然向伸进他的裤子!终于无法忍受,凯文按着那只乱来的手猛得转身,就撞进如碧海般的湛蓝的眼睛中。
“罗伊?”痴痴地看着朝思慕想的人,凯文眨眨眼睛,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我不是做梦吧。”
“凯文,是我,是我。”罗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睛里面都闪烁着泪光。
第17章
“罗伊,给我一个吻吧,让我相信我确实不是在做梦!”凯文怔愣片刻,用带着诱惑意味的声音说道。
罗伊微笑,慢慢凑过去,并非第一次和凯文接吻,但是这次的感觉却是如此奇妙,没有任何情欲意味,环抱着对方的时候却好像拥抱着全世界,安心而温暖。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吻,直到敲门声响起。
“不好意思打搅啦,我只是负责把这个小东西送过来。”米歇尔戏谑的声音船进来,然后门被打开一条缝,小罗伊急着钻进来,喵喵地叫。看到罗伊和凯文,它立刻兴奋地跑过来,在床下面着急地转圈,想爬上去。
“差点把你忘记。”罗伊把小罗伊抱上来,放到枕头中间,终于和两位主人团聚,小罗伊乖乖趴着,尾巴把身体包起来,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发出咪呜咪呜的声音,异常可爱。
轻轻抚摸着罗伊的脸,看到他像小罗伊一样眯着眼睛,嘴唇微微翘起来,洋溢着幸福慵懒的感觉,凯文露出温柔的笑。但是他知道以克雷斯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罗伊,担心他是否受伤害,思量再三还是问道,“罗伊,莱维是怎么把你带出来的?”
“咦?”罗伊愣一下,眨眨眼睛,其实他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是某天克雷斯回来之后突然大发雷霆,当时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死,毕竟暴怒的克雷斯红着眼睛掐着他的脖子的时候,他是真的深切感受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无法喘息的感觉以及克雷斯的手死命掐着喉咙的剧痛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幸运的是,卡诺及时赶过来,然而克雷斯看到他,更加生气,两个人吵得一塌糊涂,最后,卡诺黑着脸把自己从克雷斯的别墅赶出去。就在他莫名其妙的时候,莱维却开车过来接他,一切的一切,仿佛巧合,却又不是巧合。
“罗伊,你先睡,我找莱维有些事。”凯文吻吻罗伊的额头,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的目光,心里顿时涌起无限怜惜,他不知道罗伊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产生的那些想法,于是用更加温柔的口气说道:“乖,等我。”从仆人那里得知莱维在书房,他就直接穿着睡衣走过去,惊得仆人跟在后面叫,“凯文少爷,您已经感冒,还是请您回去休息吧。”
正在书房和米歇尔讨论的年轻管家听到仆人大呼小叫的声音,无奈地朝金发的助手微笑,“看来我们的少爷有问题想问我们呢。”
米歇尔悠闲地饮一口伯爵奶茶,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我还期待他像小时候一样可爱,没想到啊,小猫仔长大就变成小老虎呢,不好欺负。以前多可爱,天天米歇尔哥哥米歇尔哥哥地叫,真怀念那时候,我,你,凯文,还有伊莎贝拉夫人。”米歇尔说着,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就连凯文走进来,他依然头都不抬地盯着面前的奶茶发呆。
“莱维,我想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解释你是如何使克雷斯放弃罗伊?” 凯文从罗伊的叙述中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对经营公司方面的事不是很了解。
“这样说吧,我们现在是Oracle的第二大股东。”
“第一大股东呢?”
“当然是卡诺!”莱维站起来走到凯文面前,手指则转动着书桌上面的地球仪,“再坚固的堡垒,只要内部出问题,就很容易攻破。克雷斯对罗伊执著是因为他始终无法完全掌控罗伊,所以他没有发现卡诺对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而我,只不过是帮助卡诺走一条捷径,就像我对你说过的,有权势,你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凯文抿抿唇,抬头朝莱维笑道,“不管怎么说,莱维,这次真是要谢谢你。”
“你不需要和我客气啊,真的想谢谢我的话,就努力适应你的新生活吧。” 莱维摊摊手,做出顽皮的表情,反而是平常最闹腾的米歇尔始终沉默。等凯文开门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凯文,明天带罗伊去见见你妈妈吧。”
凯文身体顿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我知道,谢谢。”
回到卧室,看到罗伊已经和小罗伊睡着,凯文坐在床边静静凝视恋人可爱的睡颜,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第一次见面,他就像一只试图捕捉猎物的小猎豹,眼睛里面闪烁着强烈而自信的光芒,或许那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吸引。
第二次见面,他弹奏忧伤旋律,漫不经心地吟唱着一切已然逝去却又历历在目的哀伤,所有的疼痛在他的歌声里被演绎得如此极致。
第二次见面,他无助绝望,颤抖的声音问着“凯文警官你可以等我几分钟吗?”即使再卑微,却依然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活下去。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带给自己无穷的变化,自己就犹如贪吃的小孩,面前放着一个漂亮的糖果盒,然而每次却只能从里面拿到一颗糖,于是渐渐沦陷,开始变得不满足,开始想霸占。
挨着罗伊躺好,手环着他的腰,凯文闻着罗伊还是有些湿漉漉但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头发,今天虽然没有身体的结合,但是能这样放松地独享二人世界,凯文已经心满意足。
罗伊很久没有像这样睡得那么熟,全身暖烘烘,仿佛被天使温柔的羽翼包围,渐渐有一种漂浮的感觉。长久以来纠缠不休的梦魇第一次有所收敛,没有追赶的人群,只有寂静,沉入深海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强,镂花的窗格透在蓝色布帘上,清冷明亮。罗伊嘟哝着,不愿意睁开眼睛,凯文拍拍他的脸,踏著软绵绵的地毯走到窗前,拉开落地窗帘。阳光立刻争先恐后地闯进华丽的卧室,豪无遗漏穿透每一个角落。
“罗伊,起床。”
“不要,好困。”
罗伊抱着被子撒娇,细腻的皮肤在光线的照射下一览无遗。凯文微笑,走过来俯身,湿热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他的眼帘,他的鼻尖。罗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他喜欢这样带着怜爱意味的亲吻,其实只要凯文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充实,面前这个金发男人可以带给他过去无法体会的幸福感。
因为要扫墓,所以仆人准备的衣服是严肃的西装,罗伊穿着感觉很别扭,凯文穿着看起来就合适许多,加上他那张帅气的脸,总之,是令人一见钟情的帅哥。这样的人是我的恋人呢。罗伊突然升起小小的自豪感,偷偷抿着嘴微笑,无意中发现女仆揶揄的目光,他顿时羞得耳朵都泛红。
“早安,罗伊。”
“早安。”
跟着凯文坐在椭圆形的大餐桌旁边,看着女仆挨个把银质餐盘摆放好,罗伊的眼神充满好奇,他对早餐从来都是采取应付的态度。铺着雪白纸巾的藤篮里面有熏肉、煎蛋等食物,等主人们吃得差不多之后就给成炸面包。是选用烤制两天之后的面包,切片用中火在锅里加黄油煎烤,焦黄酥脆,只是色泽就让人垂涎欲滴。饮料则是加入牛奶的锡兰红茶,淡淡的铃兰芳香混合着食物的味道,悄然引诱着罗伊的食欲。
“对了,凯文,斯佩克夫人说她也要去给你妈妈扫墓,说不定我们会碰到她。”莱维突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说。
“是吗?她还是没有死心啊。”凯文有些头疼,斯佩克夫人对促成自己和她的女儿索非亚的事非常有毅力,上一次见面就明确地说出来。凯文以自己已经有恋人拒绝,但是斯佩克夫人却以为这只是凯文的借口,于是特地安排鸡尾酒会,结果凯文感冒没有去,所以她打算借着扫墓的机会再探探凯文的态度。
莱维和凯文突然改用法语交谈,罗伊轻轻皱眉,但是没有说话,依旧专注地往面包上面抹果酱。米歇儿一边吃一边观察罗伊,发现小家伙果酱抹得有些过于厚,他忍不住笑出声。
拉雪兹公墓是巴黎市内最大的墓地,也是名人公墓,凯文的外公和妈妈都葬在这里。下车,四个人走进公墓的大门,他们来到公墓深处的一片空地,正中央是两座简洁但精致的大理石墓碑。凯文走过去把白玫瑰放在墓碑旁边,娇柔的白色和冰冷的白色在阳光下却同样反射出金属一样的光泽。
“妈妈,今天我想让你认识一个人,他是罗伊,是今后会陪着我一起生活的人。我现在在努力学着如何管理公司,虽然有些难,不过莱维和米歇尔都会帮助我,所以,请你和爸爸继续保佑我吧。”凯文说完,转身对罗伊说道,“罗伊,跟我妈妈说几句吧。”
罗伊点头,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他蹲下来平视墓碑上面的照片,温柔娴静的女子,眼睛和凯文特别像,看起来很亲切。定定神,他刚准备开口,有一个略微沙哑但是格外性感的女声突然插进来,说的是法语,罗伊抬头,一个穿着蓝色套装戴着面纱的女人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第18章
“嗨,凯文。”斯佩克夫人伸手,出于礼节,凯文走过去拥抱她,分开之后,斯佩克夫人注意到面前有一张陌生的面孔,她就笑着问道,“他是谁?”
罗伊从她的神态里面意识到她是在说自己,可是他听不懂,只好求助地看着凯文。
“他就是我的恋人,罗伊。”凯文把罗伊拉起来,握着他的手,给他鼓励。
眨眨眼睛,斯佩克夫人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恋人?这个男孩?凯文究竟在搞什么?清清喉咙,斯佩克夫人严肃地看着凯文,说道:“恋人?凯文,不要开玩笑,你们都是男人。”
“是,如果是几个月以前,我也同样会觉得这样的事很可笑,但是它确实发生了,我爱罗伊,他改变了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不会回来。”
“他?这个小男孩?说实话,凯文,我都担心他有没有成年,你不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幼稚吗?”斯佩克夫人说完冷冷地看着罗伊,目光尖锐得好像要把他刺穿。
“罗伊已经满十八岁。”莱维及时插进来,“斯佩克夫人,我很感谢您对凯文少爷的关心,不过和谁在一起应该由少爷自己来决定。”
“莱维,难道你觉得他这样做是正确的吗?你作为他的管家,在他走歧路的时候应该及时把他拉回来。”斯佩克夫人却不依不饶。
罗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大家的神态语气里面他可以感觉到和自己有关,惴惴不安地抬头,对着凯文温柔的眼睛,原本狂乱的心跳渐渐平息。
米歇尔对凯文的母亲伊莎贝拉夫人非常敬重,所以他无法忍受斯佩克夫人咄咄逼人的态度,“斯佩克夫人,你不觉得在这里说这件事很没有礼貌吗?凯文选择谁是他的自由,我相信伊莎贝拉夫人会尊重他的决定,只要他觉得幸福!”
斯佩克夫人被米歇尔堵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片刻才不甘心地答道:“我也是出于好意,毕竟凯文是伊莎的孩子。”
“谢谢您的好意,现在我想和妈妈单独待一会儿,可以请你们先离开吗?”凯文的语气非常委婉,斯佩克夫人不好再坚持,只好跟着莱维和米歇尔离开,只是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愤愤不平。
“那位夫人好像很讨厌我。”罗伊抬头凝视凯文的脸,对方碧绿的瞳孔倒映着自己的脸,看起来有一点伤感有一点无奈。
“她希望我娶她的女儿。”凯文搂着罗伊的肩膀,亲昵地点点他的鼻尖,“但是我的心已经完全被你偷走,怎么办?”
“现在后悔来不及,我不会还给你。”罗伊俏皮地眨眨眼睛。
“那你可要帮我好好保管。”
“那是当然。对了,我想跟你妈妈说话,你帮我翻译可以吗?”
“我妈妈听得懂,我爸爸是美国人,正因为如此,我外公始终不能接受他们。”凯文苦笑,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因为车祸去世,所谓的父爱,他一天都没有享受到。
“凯文,你现在有我。”踮起脚尖吻吻凯文,罗伊蹲下来,凝视着伊莎贝拉夫人的照片,用极其虔诚的态度说道:“您好,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叫罗伊,是凯文的恋人,我们是在警察局认识,很奇怪的地方吧。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因为他很帅。”说到这里,罗伊羞赧地笑笑,“但是相处久就会发现他有很多很多优点,所以我想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认识他,爱上他。”
朗朗的午后阳光中,凯文和罗伊拉着手走在香榭丽舍田园大道,风里有蔷薇花的甜香,沿街琳琅满目的漂亮橱窗令罗伊忙得目不暇。在坚石咖啡屋喝咖啡吃蛋糕,顺便评价经过的男男女女;去电影院看新上档的影片,在杂货店买一罐糖果,互相喂着吃。
晚饭是去一家小餐馆吃饭,老板娘是非常时髦的老婆婆,穿漂亮的蕾丝裙子,戴长长的珍珠项链,用热情的拥抱和每一位客人打招呼,凯文和罗伊走进来,她不仅拥抱,甚至在他们的脸颊留下鲜红唇印。凯文拉开椅子让罗伊坐下,然后给他翻译菜谱,老婆婆看到他们的手始终拉着,就朝凯文挤挤眼睛,说一句法语,凯文笑着点头。罗伊很好奇,问他老婆婆说什么,凯文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她说祝我们的感情天长地久。”
在巴黎著名的旅游景点玩到天黑,凯文和罗伊才回到庄园,和莱维打招呼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去浴室,想舒缓疲累的身体。浴室非常大,就像小型游泳池,周围垂着黑色天鹅绒帷幔,里面热气缭绕。水温刚刚好,罗伊走进去靠着池壁坐着,慢慢闭合眼睛,深呼吸,如此舒服的感觉令他几乎要坠入睡意。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罗伊回头,金发的恋人慢慢走进水中,双腿撩起哗哗的水声,看着他修长强健的完美身体,罗伊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要不要喝酒?是庄园产的葡萄酿的酒,是我出生那年酿的。”凯文晃晃酒瓶,看到小恋人的脸被熏得红扑扑,眨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好笑地揉乱罗伊的头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看你看呆了啊。”罗伊说完挪过来,倚在凯文的胸口,只要听着他的心跳,就会有无限的舒适与安心感。感觉到凯文在亲吻自己的头发,罗伊惬意地眯着眼睛,“我现在觉得我好像灰姑娘,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时候每天都想着怎么才可以挣更多的钱。”
第一次说起过去的事,罗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我是在孤儿院长大,十二岁那年我偷偷跑出去想找我的父母,这是很愚蠢的行为,我肯定找不到,但是又不想回去,就只好在街头混。后来,朋友介绍我去克雷斯开的那家俱乐部,反正一样是出卖身体,去那里总归好一些。不过我不甘心被控制,所以经常在外面找工作,就是这样我才遇到你。”扬头看着凯文,罗伊的笑容甜美如蜜糖,声音亦没有刚才那般难过,“今天那位夫人看起来就像是很高贵的人,她的女儿一定也是很出色,正常情况呢,你应该选择她的女儿,但是我不能放弃你,真的,凯文,我爱你,所以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你真是傻瓜。”罗伊突如其来的表白令凯文感动之余又有些心酸,只好轻轻吻着罗伊,舌尖再从脖颈舔至肩膀,像品尝美味佳肴一样细细品位。
罗伊被他吻得吃吃笑,不断往旁边躲,但是被凯文搂着腰,他躲不了,身体反而被反转过去面对凯文。注视着凯文碧绿的眼睛,罗伊突然感受到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心动感觉,身体竟然泛起酥麻,他主动搂住凯文的脖子,献上自己的吻。凯文只是轻轻地回吻,手却慢慢撩拨起罗伊的欲望。罗伊从鼻腔哼一声,更加激烈地交缠着凯文的舌头,熟识性事的身体已经在接吻和凯文的刻意挑逗下开始起反应,下腹麻麻酥酥。
不知道什么时候,姿势转换成背部紧紧地抵住浴池的边缘,大理石材料的冰凉触感与周身流淌的火热情欲对抗,胸膛承受着紧密的压迫,火灸般纠缠的吻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呼吸,几乎要窒息。终于分开,凯文手撑着浴池边沿,从上方俯视罗伊,小恋人嫣红的嘴唇和脸颊看上去是如此的淫靡,被热气熏得格外水润的眼睛更是格外诱人。
“罗伊,我爱你。”无比有磁性的嗓音说着甜蜜的语言,凯文把罗伊托起来放到水池边,手臂探到他的身后,将他整个拥在怀里。炽热又湿润的吻落在耳垂,激起阵阵酥麻,罗伊忍不住低哼一声,腿无意识地蹭磨着凯文。热情的唇舌好像馋嘴的猫,品尝着每一寸肌肤,罗伊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就听到凯文低低的笑声,“喜欢吗?”
“喜欢……啊,凯文!”尾音突然拔高,因为男人的手已经开始抚摸他光洁的后背,柔韧的腰,结实均称的腹肌,最后停留在胸前柔嫩的粉红,小小的乳头因为刺激而坚硬。
“很舒服吧。”凯文故意说着大胆的话,他知道罗伊的敏感带,有技巧地揉捏,令罗伊发出更加柔软甜蜜的呻吟。
“凯文凯文。”罗伊晃着头,声音愈加迷乱,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凯文抬起来,后背现在是完全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凯文的嘴唇在他的腿间流连,就是不去碰触那个被刺激得开始抬头的地方。突然,最脆弱的地方被温暖的口腔包围,舌尖集中地刺激着敏感的凹槽处,扬升的快感由腰骨往全身扩散,罗伊急促地喘气,快要溶化的喜悦充盈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麻痹似的快感袭卷而来,解放的书简,他觉得自己软得几乎化成水。
伸手拨开眼前的人额前潮湿凌乱的头发,凯文看着罗伊张着嘴唇大力的呼吸,微微眯着眼睛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心疼,就低头吻吻他的眼睛,然后把他拉起来。
“凯文?”喘息稍定,罗伊不解地看着凯文,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做到最后一步。
“先回房间。”凯文给罗伊披好浴袍,拉着他回到卧室,把他按到双人床上,用浴巾给他擦头发。罗伊不老实,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停地按,画面不断转换,凯文有些不耐烦,和他抢,就在床上打闹起来。罗伊像敏捷的兔子一样跳来跳去,就是不让凯文抓住他凯文突然尖叫,捂住头跪在床上,罗伊慌了,跳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凯文偷偷瞥他,装出很疼的样子,“我碰到头了。”
罗伊急得使劲掰他的手,“让我看看。”
凯文得意地笑起来,迅速翻身压住罗伊,“抓住你了,遥控器给我。”
罗伊嬉笑着反抗,双臂却被凯文紧紧按住,凯文刚刚洗过的头发飘散着清香,窜进罗伊的鼻子,他向上看着凯文,一时间有些恍惚。凯文凝视着身下的罗伊,他的身体真的好柔软,就像压着蓬松的棉花团。
完结
“凯文,我们做吧。”说话时,罗伊看着凯文的眼睛,声音轻而坚定。
凯文醒过来的时候是深夜,罗伊还在睡,凯文起身去拿酒,却碰到莱维,年轻的管家用促狭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主人。凯文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拢拢睡衣,问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没办法,某些人太热情,吵得我睡不着。”
“莱维!”凯文立刻涨红脸。
莱维耸耸肩,笑道:“好啦,我在工作,所以你要快点适应,米歇尔那个家伙靠不住,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
“你也早点休息。”拍拍他的肩膀,凯文正准备回去,莱维却叫住他,说道:“带罗伊出去玩吧。”
“出去?”
“是啊,放松放松,等你们回来,就要乖乖听从我的安排。罗伊要去学法语,你要跟我学管理,如何?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休息,所以好好玩吧。”
凯文被打败一般地皱眉,叹道:“莱维,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有你这样的管家?”
“是吗?能得到你的赞美是我的荣幸。”莱维优雅地鞠躬,然后继续回书房完成策划案。
凯文回到卧室,把酒倒进玻璃杯,轻轻啜一口,已经冰镇过的酒温度适中。低头看看罗伊恬静的睡颜,凯文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只要罗伊在身边,他就觉得充实,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这是过去的凯文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幸福滋味。
身体很疲倦。
当罗伊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凯文不在身边,他在床里面打几个滚之后呆呆地躺着。腰部的钝痛让罗伊回想到昨天激烈的性事,但是身体感觉很清爽,他把头埋进枕头,嘴角是甜蜜的微笑。
门被打开,穿着休闲装的凯文走进来,托着餐盘坐到床边,拍拍藏在被子下面的罗伊的屁股,“起来吃饭吧。”
“我腰疼,给我揉揉嘛。”罗伊嘟着嘴慢腾腾爬起来,赤裸的胸膛到处是红紫的吻痕,显得情色无比。
“好,我喂你。”把餐盘放到床头的木柜上,凯文捏捏他的鼻子,把枕头拉过来给他垫着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亲自给他喂。
罗伊枕着他的肩膀,稍稍侧头就可以看到凯文的脸,他发现自己喜欢在凯文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偷偷用目光描绘他,凯文在他的心目中占有最重要的份量,甚至已经是他的精神支柱。
“今天想去哪里玩?”偏头吻吻罗伊的头发,凯文温柔地问。
“嗯……就像昨天那样吧,其实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高兴。”罗伊的眼睛就像普罗旺斯的阳光般纯澈干净,唇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纯真无暇。
凯文搂着他,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莱维已经提前办好所有手续,凯文和罗伊只需要前往机场,行程的终点,清澈蔚蓝的海岸线边,是中世纪的意大利小镇,与大海相比更接近天空的地方。
到达小镇,已经是黄昏,夕阳的余辉给整个城镇镀上一层绚丽的玫瑰红,幽远的大海弥漫着一种苍凉的美丽,看不出哪里是海天的交接,望左右,也看不清极目处的苍峦叠嶂,只有潮涨潮落万年的海水还在吟唱着一首不朽的歌。远处,海鸟或盘旋在海面或停留在近水的岸边,喧闹的人群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追逐,笑声隐约传来,听上去是那般欢愉。
预定的旅馆名叫Dolce vita,在意大利语的意思是“甜蜜的日子”。旅馆后院是旅客的居处,店面虽然不大,却是占据着极好的位置。几排高低不一的粉红色建筑,墙壁爬满翠绿的青藤,前面是一处宽敞的草地,火红的天竺葵开到荼蘼。木栅栏外围,就是陡峭的悬崖,放眼望去,Tyrrhenian Sea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吹拂数世纪的Naples海风总是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时刻温柔地亲吻脸颊。
凯文拿到钥匙,和罗伊来到二楼最尽头的房间,虽然小,设施一应俱全,墙壁上贴着陈旧泛黄的粉白玫瑰花壁纸,黑色的铸铁大床和暗红色的欧式家具流露出颓唐却优雅的气质,露台摆着白色桌椅,用来欣赏海景月色最为合适。罗伊倒在床上翻来滚去,叫道:“好棒,简直是人间天堂。”
凯文打开行李箱,取出换洗衣服扔给罗伊,“先去洗澡,吃完饭我们去海边走走。”
罗伊跳起来,利索地脱掉衣服,“凯文,我们一起洗。”
凯文做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说道:“好,真拿你没办法。”
浴室的空间狭小昏暗,瓷砖墙壁渗出潮湿的热气。罗伊贴着墙壁,双手搭在凯文的腰间,他们在专注地亲吻,唇舌火热纠缠。夕阳的余光从上方的小窗户透射进来,给水雾中的两个人洒落温暖的色彩,他们的影子在重叠,紧密得仿佛一个人。
月下的海滩到处是私语的情侣,罗伊跟在凯文身后,总是想去拉他的手,可是他不敢,虽然是恋人,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还是不太合适吧。罗伊惆怅地叹一口气,不想凯文却主动拉起他的手,轻声道:“别踩到贝壳,会把脚弄疼。”
罗伊抬头,看到凯文清澈如水的目光,他羞涩地微笑起来,继而紧紧回握凯文的手,他们冲破重重阻碍才走到一起,所以,他以后会和凯文就这样一直地走下去,笑得唇角缱绻,安静地走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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